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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野情事未删减

作者:甄天恒,乌芸雅, 来源:https://www.kmscyfdj.com 发表时间:2026-11-14 19:56:18【大 中 小】 浏览次数:84945

白露一过,青石嘴村的晚风就带了些凉意。村东头老槐树下,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去处,而近来大伙儿咂嘴咂舌念叨最多的,莫过于老孙头那几桩传得沸沸扬扬的“风流账”。 老孙头大名孙满囤,年过花甲,身子骨却硬朗得像后山的苦楝树。老伴走得早,儿子常年在沿海打工,他一人守着三间瓦房和两亩薄田,平日里靠着一手祖传的骟猪、修农具的手艺在十里八乡走动。人一闲,嘴就杂,村里那帮好事者总爱编排他,说他成天走村串户,少不了沾花惹草。每当听见闲言碎语,老孙头只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两下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熏黄的牙,既不恼,也不辩。 真要论起他的那些事,村里人头一个提起的便是村西的桂兰嫂。桂兰是个寡妇,带着个念初中的闺女,日子过得紧巴。有一年大雨滂沱,桂兰家的后墙塌了半截,泥水直往灶膛里灌,孤儿寡母急得坐在门槛上掉眼泪。是老孙头披着蓑衣,连夜挑了四筐黄泥和青砖,顶着风雨帮她把墙码齐整了。第二天一早,桂兰给老孙头送了一海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面,老孙头蹲在院坝里吸溜得一干二净。这原本是邻里相帮的善举,可落到有些长舌妇嘴里,便成了“夜半逾墙、暗结私情”的由头。 再有一桩,便是邻村跑运输的赵家媳妇。赵家男人在外跑长途常年不归,赵媳妇开着个小卖部,常托老孙头进城捎带些零碎物件。有一回集市散得晚,赵媳妇坐老孙头的牛车回村,山路颠簸,老孙头把自己垫座的羊皮袄子递给她御寒。进村时恰被几个闲汉撞见,便有人起哄吹口哨。老孙头登时红了脸,赵媳妇倒是泼辣,站在车板上叉着腰把那群闲人骂了个狗血淋头。可即便如此,这事儿依旧在茶余饭后被添油加醋,成了老孙头另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。 其实,真正懂老孙头心思的,只有村尾的赤脚医生陈老五。陈老五常说,孙老汉不是个轻浮人,骨子里厚道得很。他年轻时在公社当会计,本有个相好的姑娘,后来姑娘家为了给哥哥换亲,远嫁到了外省。老孙头为此消沉了半辈子,直到娶了后来的老伴,也是本本分分过日子。如今老了,孤独如影随形,他爱往人堆里扎,爱帮人搭把手,不过是贪恋那一抹人间烟火气。那些被旁人传得艳色四溢的段子,剥开来看,底下全是一个孤寡老人未曾熄灭的温热心肠。 深秋的夕阳把老孙头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又扛着修锄头的家什,哼着谁也听不懂的梆子腔,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。晚霞红得像熟透的野柿子,落在他斑白的鬓角上。风吹过麦秸垛,带起一阵泥土的微腥,这片土地上的爱怨与悲欢,全在这一抹斜阳里沉淀下去,无声无息,却格外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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