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前的自习室座无虚席，窗外的树影被阳光拉得极长。陆舟面无表情地把一摞崭新的模拟卷拍在桌上，拉开对面的椅子，示意耷拉着脑袋的江铭坐下。对于平时能逃课绝不早起、一看见公式就头疼的江铭来说，被年级第一的陆舟强行带到图书馆做卷子，简直比跑一千米还要折磨。周围安静得只有沙沙的翻书声与键盘敲击声，江铭连叹气都得小心翼翼地憋在喉咙里。
摊开的数学压轴大题密密麻麻全是几何图形与导数符号，江铭盯着看了不到十分钟，眼神就已经开始涣散，手指下意识地去转那支黑色水笔。笔尖刚脱手，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按在桌面上。陆舟抬眼瞥了他一眼，抽出压在底下的草稿纸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：“看题，不要看天花板。”
察觉到江铭的茫然与焦躁，陆舟并没有直接训斥，而是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，开启了专属的学霸讲题模式。“这道题看似设了三个未知变量，其实核心逻辑全在这个圆锥曲线的对称轴上。”陆舟拔开红笔的笔帽，在题干中的关键条件下方轻轻画了一条红线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温和而有穿透力，刚好能让对面的江铭听得一清二楚，又完全不会打扰到周围自习的同学。
“你第一步列联立方程没错，但为什么直接代入硬算？”陆舟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勾画出一个清晰的坐标系，笔走龙蛇地列出韦达定理的变形公式，“注意看这里的判别式，如果先提取公因式，再结合第二小问的斜率夹角，整个计算量能缩减一半。你看，这一步换元之后，是不是变成了你上周刚背过的基本不等式模型？”
江铭顺着陆舟笔尖所指的轨迹看去，原本乱如乱麻的式子仿佛突然被梳理出了骨架。陆舟讲题从不急于给出终极答案，而是用耐心的提问一步步推着他往前走：“如果此时t大于零，导数的单调性会发生什么改变？”江铭愣了愣，捏着笔迟疑着在纸上写下一个区间。陆舟眼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轻轻点了下头：“没错，算下去。”
那一瞬间的灵光乍现驱散了所有的枯燥。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，借着落地窗洒进来的暖黄余晖，草稿纸上写满了工整的推导过程。两人在静谧的图书馆角落里埋头做着一套又一套题，学渣的抗拒不知不觉变成了专注。当合上最后一份写满解析的试卷时，外面的夜色已经悄然降临，江铭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心里却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
